敬前程：在方寸之间，守住人与世界的连接｜匠心名医 强科护航

　　长沙晚报全媒体记者 杨芸

　　耳鼻咽喉头颈外科，关乎着一个人最直观接触生活的点滴和感受。听见声音，顺畅呼吸，正常吞咽，甚至闻到气味、感受味道，这些看似平常的日常，构成了人与世界最直接的连接。也正是在这样的医学领域里，有一群医生守护着人们感知世界、参与生活的能力。

　　1981年出生的敬前程，如今是长沙市第三医院（湖南大学附属长沙医院）党委委员、副院长。从医十六年来，他和团队帮助无数患者从细微处重拾对生活的信心与感知。对他而言，治疗不只是切除病灶、完成手术，更是在尽可能保障患者生活质量的同时，守住每一个患者的尊严。

　　从医十六年，胆子越来越“小”

　　最初选择学医，多少有些“阴差阳错”，敬前程说，高考填报志愿时，家人帮他填了医学专业，那时的他对医学并没有太多具体概念，真正进入医学学习后，他对这个行业的认识逐渐改变。“对自己的身体、对亲戚朋友的疾病能有一个科学判断，不会那么慌张。”

　　硕士阶段，他逐渐确定了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方向。“听觉、嗅觉、味觉、呼吸、吞咽、发声，都是人最直观感受世界的方式。”他被这个专业所吸引，这些直接关系到人的感官和功能，虽“小”但“大”——如果一个人丧失了任何一种感官，世界仿佛少了一半。

　　外界常把耳鼻喉看作“小科室”，但敬前程越深入，越觉得这个专业并不“小”。“看起来好像范围不大，但真正了解之后，会发现它结构复杂、功能重要、风险很高。”他说，耳鼻咽喉头颈部位与眼眶、颅底、脑部、颈椎等都有密切关系，许多结构外面看不到、摸不着，医生需要依靠影像和空间想象去判断病灶位置。

　　更重要的是，这个科室关系到呼吸通道。一旦咽喉气道被炎症、肿瘤或肿胀堵塞，就可能导致呼吸困难甚至窒息。从年轻医生到现在，他最大的变化之一，是“胆子越来越小”。这并不是退缩，而是敬畏。“医生做到最后，胆子都会越来越小。”他说，经验越多，越清楚手术风险和潜在风险，考虑问题也会越全面、越谨慎。

　　保住一项功能，就多保住一分生活

　　在长期临床中，敬前程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治疗理念——功能化、微创化、个性化。尤其是在肿瘤治疗中，医生面对的不只是“切干净”的问题，还要思考患者术后如何生活。

　　“能保的功能，要尽最大努力去保。”敬前程说，喉癌患者能否继续发声，耳部疾病患者能否重建听力，鼻腔疾病患者能否顺畅呼吸，头颈部手术后外观是否尽量不受影响，这些都直接关系到患者的生活质量。“如果能够保留功能，让他不影响原来的工作，不影响日常交流，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。”

　　“通过最小的创伤去解决问题，尽量保留外观，尽量减少疤痕。”敬前程认为，这些细节会影响患者术后面对生活的信心，而个性化，则体现在对每个患者不同处境的理解。有的患者年轻，工作依赖声音和沟通，治疗方案中就要格外考虑发声功能。有的患者家庭条件有限，医生则要在疗效和费用之间寻找更合适的方案。

　　“一个病人背后是一个家庭。”敬前程说，他会了解患者的家庭情况，再结合病情制定方案。 “有些东西可以不用那么贵，我们就给他省着用。”有些时候，医生需要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，用精细操作替代更昂贵的耗材。在他看来，患者尊严不是一句抽象的话，而是落在每一个具体细节里。

　　勤奋打底，悟性助力

　　敬前程并不回避“天赋”和“悟性”在外科医生成长中的作用。他认为，手术能力不只是重复训练，也包括空间想象、细节观察和临场判断。

　　早年读博士做总住院期间，他白天做手术，晚上会诊，有时忙到凌晨一两点。“累并快乐。”那段时间很辛苦，但也让他的临床能力快速提升。他说，只要愿意投入，医生就会在一次次病例中成长。

　　直到现在，面对一些复杂、大型手术，他仍习惯尽量录制下手术过程，术后反复回看。“做过的手术会自己再看一遍，也会请老师帮我看，看看哪些地方还能改进、优化。”他也大量观看国内外同行的手术视频，在反复琢磨中寻找更优解。

　　这些积累在教学中也发挥着作用，“我掌握的操作细节，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学生。”手术刀下去怎样才能不出血，角度为什么不同，深度怎样刚好，他看重学生的悟性，但勤奋则是发挥悟性的基础。

　　“一个年轻医生从‘会做手术’到‘能为患者负责’，中间要走过很长一段路。” 敬前程认为，医疗技术、沟通能力、团队协调、科研能力、学术交流，都是成长中重要的方面，医德和医术都重要。“先成为有责任心的医生，再不断提高技术。”

　　从医多年，最让敬前程有成就感的时刻，仍然很朴素。“患者很纠结地来，最后复查时很满意地离开，这就是最大的成就。”在他看来，能听、能说、能呼吸、能吞咽，这些看似平常的事，恰恰是医学努力守护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