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商场里插秧，怎识得“粒粒皆辛苦”？

白木

吹着空调，在室内体验插秧！6月20日，浙江宁波一商场运40吨泥土举办室内插秧比赛。有网友认为颇有教育意义，也有人质疑是脱离田间实际“花架子”，并担忧造成浪费。商场回应：“赛后秧苗将移栽大田。”（6月22日 新闻夜班）

空调商场里，大人孩子头戴草帽、身穿防水裤，在人工堆砌的“水田”里欢快地插秧，家人在旁鼓掌拍照，商场赚足吆喝。场面倒是热闹，可笔者偏要泼盆冷水：这场伪农耕秀，除了给朋友圈提供九宫格素材，还能剩下什么？

真下过田的人都晓得，插秧这活儿，头顶是毒日头，脚下是滚烫稀泥，腰弯成虾米状，一天下来骨头像散了架。可商场里的“农夫”呢？中央空调吹着，恒温泥巴踩着，边上还有主持人加油打气。如此体验，参与者可能会以为原来种地这么好玩。等他们端起饭碗，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烈日和汗水，而是商场里那场清凉的“泥巴派对”。而“粒粒皆辛苦”的滋味，怕是一粒也尝不出来。

商场口口声声说“劳动教育”，可教育的底色是真实。让城里的孩子见识农耕，本意没错，但非得在寸土寸金的商场里折腾40吨土吗？这些土从哪儿挖的，活动过后还能不能复原，秧苗倒是移栽了，被踩得板结的土又归了谁？一场活动，水电人工花销不小，换来的不过是几小时的热闹和一堆朋友圈照片。挂着“体验”的羊头，卖的是“流量”的狗肉，跟劳动教育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想让孩子知道什么叫“锄禾日当午”，法子简单得很——跟村里通个电话，找块真田，挑个大晴天，把家长和孩子拉过去实打实下地干半天。太阳晒黑一层皮，汗水糊住眼睛，泥巴沾满裤腿，腰酸得直不起来，那时候不用谁念诗，孩子自己就懂了什么叫辛苦。老乡手把手教，孩子实打实干，还能帮老乡解决点劳力，这才是真助农、真体验、真出汗。　　

这类活动也暴露了活动策划人的傲慢和无知，以为农耕文化可以被抽真空、调恒温、精包装，然后摆在橱窗里供人观赏。可耕耘不是娱乐，泥土不是舞台，农民的汗水更不是特效。把劳动教育降格为打卡游戏，孩子们收获的不是对劳动的敬重，而是对艰辛的轻慢。

只有“汗滴禾下土”，才知“粒粒皆辛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