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忘歌坛组合“黑鸭子”

马 珂

采访歌坛组合黑鸭子，还是我在北京做报纸的2003年。演唱会结束的时候，我在后台与她们相遇。卸下舞台盛装的三位姑娘温和淡然，说话轻声慢语。一席闲谈，温润走心。

1992年，由谷建芬带领的一众内地歌手赴香港演出，临行排练时有人觉得演出中缺少和声声部，谷建芬便找来三个姑娘临时搭伙配唱。三人凭着绝佳的乐感与天生的默契，短暂磨合后就唱出了层次分明、优美婉转的和声，圆满完成了赴港演出任务。

演出落幕，一行人返京。三个姑娘却没有散场。她们决定成立歌坛组合，定下名号：黑鸭子。名字朴素平实，不华丽不张扬，一如她们低调纯粹的本心。新成立的组合没有刻意的包装，也没有大肆宣传造势，只因她们深爱唱歌、彼此合拍，便结伴同行。

  此后数年，她们甘当舞台绿叶专职伴唱，为各路歌手铺垫和声。演出中她们不抢风头，不博关注，只是反复打磨唱腔，默然沉淀。无数个日夜，三人驻守在录音棚里，逐字逐句校正音准、调节气息、细化声部衔接，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默默锤炼功底。

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内地乐坛可谓风起云涌，新人迭出。有人追逐曝光热度，有人争抢台前风光，惟有她们耐住寂寞，守住初心，用温柔的和声成全一首首金曲，在默默无闻中打造独属于自己的音乐风骨。

1994年，央视春晚向她们发出邀约。三个姑娘身着素色长裙静立舞台，在节目最后为李谷一演唱的《难忘今宵》担任和声伴唱。在万众瞩目的盛大舞台上，她们依旧淡然内敛，静静伫立一旁，让澄澈轻柔的和声与主旋律完美交融。

守在电视机前的全国观众初识了这个组合。她们甜美温润的唱腔及干净通透的和声直抵人心。

同年，她们发行了首张专辑《黑鸭子》，销量突破五十万大关。这份成绩力压当年红遍两岸的小虎队，创下内地女子歌唱组合销量传奇。

1999年，她们又推出专辑《岁月如歌》。甄选历代经典老歌《我们的田野》《小白船》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以及《浏阳河》《茉莉花》《美丽的草原我的家》等，用三声部和声重新演绎。她们心怀敬畏地改编经典，不迎合浮躁流行风潮，以温情细腻的演唱，赋予老歌全新的韵味。专辑上市后再次席卷乐坛。黑鸭子就此成为内地歌坛无可取代的名字。

距2003年我对黑鸭子组合的采访，屈指已过二十余年。时光荏苒中，黑鸭子组合的成员虽几经周转多有变换，但三位女歌手合唱的形式始终没有改变。还有相互交织的三重和声，也在经年累月中不曾褪色。

如今的她们，都已是年过半百之人。可随岁月沉淀，黑鸭子组合的歌声不仅没有隐退，反倒在我的记忆中愈加清晰。疲惫的时候，便会闲坐书房，煮上一壶古树红茶静静聆听她们的歌声，一任轻柔与甜润抚慰心灵。

《再回首》《彩云追月》《好人好梦》《乌苏里船歌》《友谊天长地久》是她们十大翻唱歌曲中的经典。和声一起，暖意随即泛起。世事的奔波繁杂和人情的冷暖之无常，顷刻间都于心底归于安宁。她们的歌曲仿若岁月暖阳，抖落半生风霜。

老歌《小路》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《山楂树》《白桦林》《红莓花儿开》和《喀秋莎》等，分别收录于她们的《俄罗斯名曲》和‌‌《岁月如歌：难忘的苏联时代》两张专辑之中。这些上世纪五十年代在中苏友好时期传入国内的曲目，承载着几代人的青春情怀。黑鸭子组合在翻唱时以精准的声部配合与错落有致的声韵，让歌曲更富张力和穿透力。虽跨越漫长年代，听起来却依旧动人心弦。

《小路》《白桦林》《喀秋莎》等，都是我爱听的歌曲。尤其欣赏她们翻唱的《山楂树》，如涓涓细流般滋润心身。歌曲以乌拉尔青年生活为背景，诉说少女纠结温柔的心事。数十年来，有无数歌手翻唱此歌，惟有黑鸭子的版本直撮人心。她们将少女的淡淡心事化作三人轻声絮语，你辅我和，温润清雅，把青涩惆怅演绎得出神入化。

“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的水面上/暮色中的工厂已发出闪光/列车飞快地奔驰/车窗里灯火辉煌/山楂树下两青年/在把我盼望/啊，茂密的山楂树呀/白花满树开放/啊,山楂树山楂树/你为何要悲伤......”

当我再次静听黑鸭子版的《山楂树》时，犹如老友久别相逢，满是岁月沉淀的温柔与厚重。

难忘黑鸭子们贯穿一代人青春岁月的动人歌声。